「华安基金」《最后一课》:法兰西的日薄西山和主流文学界的沉默

时间:2020-05-23 18:01:41 作者:股票行情分析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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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为最后一课《最后一课》:法兰西的日薄西山和主流文学界的沉默内容:

乡村小学里的一间教室,前排的座位上坐满了各个年级的在校学生,后排的座位则都是村里的大人。他们的国家被打败了,在场的大人孩子都知道,但他们眼前摆放的是蒙学课本,是法语语法读物。所有人都在悉心地聆听校长哈梅尔先生说话——讲他的“最后一课”。

阿尔丰斯·都德的这篇自传体故事,不只是在法国有名,也不是只有中国的语文书将它收为课文。故事的主人公,小弗朗茨,那天很晚才到校,他诅咒学校,因为那天哈梅尔先生要考语法,而他十分讨厌语文,不爱学语法词汇。在路上,他为鸟叫分心,为阳光明媚的天气而分心,他还看到普鲁士士兵在操练行伍。他顶着逃学的诱惑朝学校走,路过市政厅,看见许多人正在围观一张告示,告示上说,过去的两年里,我们听到了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:战败、征兵、被占领。

弗朗茨疑惑不已。到了学校,他以往迟到逃学时都是躲躲藏藏趁乱进去的,这一次校园里却出奇地安静,安静之中有种肃穆的东西。一切都不同了。没有任何的喧闹为他打掩护,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教室,窘得不行,可是哈梅尔先生并没有斥责他。他的声音非常和蔼:“快去你的座位上吧,小弗朗茨。”

还有一些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:校长穿上了最好、最正式的服装,戴着黑丝绸软帽,衬衫干净、笔挺,回应着肃穆的氛围。镇上的长老们都坐在后排。前任市长、前任邮局局长,都十分沉静地坐在那里,还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——豪瑟,他的面前摊开了一本破旧的、卷边的语法课本,上面放着他的大眼镜。

哈梅尔先生开始说话,说的是大人们都已经知道的消息:普鲁士的首府——柏林那里下了命令,这座位于普法边境小城的学校,不能再教法语了。即将派来一位新的老师,取代他教孩子们学德语。这是他教的最后一节法语课,一次带着耻辱的、无可奈何的作别。当老师发放新的写字本的时候,孩子们都领会了他所说的意思和传达的心境,那些本子封面上印着“France, Alsace, France, Alsace”,它们就像法国的旗帜在风中飘拂,引得每个人仰头注目。

法国地图上的阿尔萨斯-洛林地区

再也没有哈梅尔先生接下去说的话,更适合鼓动一个外国人去学法语的了。他说:法语是最优美的语言,最纯净,最有逻辑性。后边的几句也许更重要:我们必须保卫法语,永远不能忘却它,因为当一个民族受奴役的时候,只要他们能够坚持自己的语言,他们就拥有监狱大门的钥匙。哈梅尔先生讲语法,讲书写,小弗朗茨深深地懊悔,懊悔之前没有认真对待语文课。他学得特别专心,只是在听到屋顶上鸽子的咕咕叫声时分了心,他想:那些普鲁士人也会教鸽子说德语吗?

坐在自己坐了四十年的椅子上,哈梅尔先生放眼回望自己熟悉的花园、树木、石头墙。年长的人在跟着拼读单词的时候声音颤抖。豪瑟先生两眼都是热泪,也站起来指点孩子们的书写。故事的结尾是经典的:当教堂敲起午祷的钟声时,普鲁士军人也吹响了喇叭。最后一课结束了。校长起身,想说点什么,却没说出来。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上几个大字:法兰西万岁!

“Vive La France”。在童年学《最后一课》的时候,我们不管多么懵懂,总能约摸感受到一种“卷土重来未可知”的隐喻,因为“Vive La France”,这三个词仿佛蕴含着胜过千军万马的力量。而这也确是事实:都德的这篇小故事,是在他于1873年出版的《星期一故事》一书中第一次面世的。到了1918年,在普法战争中被普鲁士夺去的阿尔萨斯—洛林地区,作为结束一战的《凡尔赛和约》的一部分,重新回到了法国人的手中。虽然法国在大战中损失巨大,但结果总算是报了当年的一箭之仇。

青年都德与老年都德


阿尔封斯·都德(Alphonse Daudet)(1840年5月13日—1897年12月17日)


今年是著名法国作家阿尔封斯·都德诞辰180周年。都德是普罗旺斯人,1857年开始文学创作,26岁时发表短篇小说集《磨坊信札》。两年后出版第一部长篇自传体小说《小东西》,成为其代表作,因而被誉为“法国的狄更斯”。一生共写了13部长篇小说、1部剧本和4部短篇小说集。其中《最后一课》和《柏林之围》更是享有极高的声誉,成为世界短篇小说中的杰作。

都德当然预见不到这些,他在1897年就去世了。但他的乐观不仅渊源有自,而且说出来还让人意外。《最后一课》的故事,似乎是都德亲身经历,最起码他也很熟悉那个边境小镇在当时的气氛,然而实际上,他一直生活在法国南方的普罗旺斯乡下。他曾在那里的学校教书,也曾给拿破仑三世的大臣德莫尼公爵做过六年的秘书,业余给报纸投稿。当1870年秋季普法战争打响时,他只是听到了法国惨败的消息,得知了阿尔萨斯和洛林落入了普鲁士之手。

从事创意性工作的人往往需有从容的状态,这得靠距离来保障。不妨猜想一下,都德若身处战败的一线,时时目睹残兵败将,亲身感受屈辱,他还能不能保有这份“闲心”,从一个孩童的角度,来讲述这么一个“于无声处听惊雷”般的故事?

战败、失土固然是国耻,但法国当时的“主流文学界”却因种种原因而沉默。雨果一贯反对帝制,并长期遭遇流放,法国惨败,拿破仑三世的帝国倒台,他并没有发出多少声音;福楼拜、龚古尔兄弟,这些巴黎的一线作家都躲进自己美学的小楼写作,不关心政治。反倒是远在南方乡下的都德,提笔作出了直接的反应。他是真爱国,也真心相信法兰西的优越,尤其与强邻普鲁士相比,更代表了与粗蛮相对立的高级的文明与文化。对他来说,写出这篇故事,让它流传,就是一种反败为胜:正如故事里的哈梅尔先生所表示的那样,爱国的人应该坚持使用法语,捍卫这种“最完美的语言”。

在爱国这一压倒性的强音之下,我们很难注意到,主人公小弗朗茨(Franz),他的老师哈梅尔(Hamel),这些都是德语名姓,而那位村中耆老豪瑟(Hauser)的名字更是彻头彻尾的德意志出品。显然,法德文化在这里是互渗的,法德之间的边界,乃至于两个民族的界线,其实是模糊的。阿尔萨斯和洛林,并非“神圣不可侵犯”的法国领土,普法战争不是一国对另一国的侵略,而是两个民族之间的一种竞斗,胜者要用他们的民族主义压倒败者的民族主义,从而把后者逼成了具有褒义色彩的、义愤填膺的“爱国主义”。《凡尔赛和约》后的阿尔萨斯—洛林,是否曾经发生过德意志版的《最后一课》的故事?我不知道,但是德国人不介意的话,完全可以使用都德的故事来激励他们自己的小学生。

19世纪阿尔萨斯-洛林地区的法语和德语方言分布

当然,弗朗茨、豪瑟和哈梅尔或许是阿尔萨斯常见的名姓——它们也必须常见,否则故事会有些失真。这些有德意志血统的人,忠于法国,忠于法语,是否也证明了法语和法兰西文化的优越性?都德也许对此有一些深刻的考虑。什么是民族身份?如何界定一个人属于哪个民族?作家的回答是:语言。相比相貌特征、肤色、染色体和气候环境等等,语言更为关键,普鲁士人希望在一代人、两代人之后,让阿尔萨斯—洛林的居民彻底忘记法语,对于他们来说,这种胜利才是决定性的,这要比压迫那些法语人口,让他们当二等公民可明智得太多。

所以或许,更值得同情的不是法国人,而是阿尔萨斯的当地人,因为他们被法国和德国抢来夺去,法国人教他们法语,德国人教他们德语。从这个角度来看,《最后一课》的悲壮气息就少了很多,取而代之的是荒谬:想一想,一个一直讨厌法语语法课的小男孩,有一天突然爱上了法语,却发现自己再也学不了法语了。老师走了,不仅离开学校,还要被赶出这个小镇。他在两种互相较量的语言之间,是一个牺牲品;很可能,随着他渐渐长大,他将看清这个事实。君特·格拉斯笔下的但泽人,长时间夹在德国和波兰两个大民族之间,摸索出了一套淡漠、偷安、及时行乐的本领,阿尔萨斯人理应也有自己的独立性,甚至一种对国家、民族归属略显虚无的认识。他们本不需要背负“亡国灭种”之类的心理负担。在国际联盟建立之后,回归法国的阿尔萨斯人,发现自己的双语流利是种优势,特别有助于他们在商业和文艺领域闯出一番天地。

但《最后一课》传到别的国家,往往只剩下那种激发爱国主义的功能了。当日本人侵略东亚各国的时候,日本人曾把日语强行教给朝鲜人,教给菲律宾人,当然还教给中国人;东亚人说及此,是很难平心静气的,因为那是如此明确的敌我关系,是阴险的语言殖民。类似的情况,还有爱尔兰人在遭到英格兰人入侵时,被强制学习英语,放弃原有的盖尔语。这些受害者,从《最后一课》里大概很难读出乐观的情绪来。

都德常年生活在法国南方普罗旺斯乡间,正是这座罗讷河谷中的旧磨坊,激发了他的乡土情怀,写出了名作《磨坊信札》。

远离是非之地的都德,在他不到60岁的一生中,都并没有直接体会过“屈辱”“殖民”的伤害。他属于“寄情乡野”的人,生在南方,20多岁时在巴黎闯荡过后,出版袖珍故事集《磨坊信札》,然后回归南方。“磨坊”是他在罗讷河谷买下的一座旧风磨,正是它激发了他的乡土情怀。书中写的都是些普罗旺斯乡下的事情,有田园野趣,有旅行见闻,有朴实的寓言,也有很多乡下人彼此之间的琐碎的对话。

都德的“还乡”,是受到好友弗雷德里克·米斯特拉尔的影响。这位米斯特拉尔,是法国第二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(1904年),以恢复普罗旺斯地方文化为己任。都德在《磨坊信札》里专有一则是写他的,说他花了七年时间,精心打磨了一部世上没有几个人能读的长诗,因为他是用普罗旺斯方言写成的。但是都德自己,由于久居巴黎,又给《费加罗报》供稿等等,倒是习熟于通用的法语。然而,现在读《磨坊信札》,还是会觉得抒情过于频发,会觉得一些地方的转换很奇怪,一些思维方式虽简单却又偏僻。

虽然健康一直不佳,都德在精神上可是十分安全。他是典型的偏居外省的保皇党人,忠于拿破仑三世,认为法兰西就应该有帝国的架子。虽然这个帝国(即法兰西第二帝国,1852年建立,普法战争后崩溃)名声甚差,他却歆享着优越感。法国战败后,他身处平静的“大后方”,却是耻辱感强烈、情绪最激动的人之一。更有甚者,1871年诞生的巴黎公社,让都德更为忿怒——他怎么也无法接受共和制,更何况是这么激进的一场政治实验。

在《最后一课》里,都德以哈梅尔先生手写“Vive la France”收尾,可不像我们以为的那样,仅仅是为了“升华主题”。要知道,“Vive La France”第一次被人喊出,是在1789年,巴黎人攻占巴士底狱的时候。在随后爆发的大革命中,革命中的各派,无论是雅各宾、吉伦特还是山岳派,都喊这句口号,这个法兰西,是推翻了波旁皇帝的共和法兰西。然而都德却深恨共和:丢掉了皇帝的法兰西,还是法兰西吗?没有皇帝的法兰西,配得上被喊“万岁”吗?

《最后一课》里的“法兰西万岁”,是寄托了都德对帝国的热忱的。他将这句1789年的口号挪到了1871年来用,从而彻底改变了它的涵义,它仍是一句“爱国主义”的口号,可是它爱的这个“国”,不是闹哄哄群龙无首的共和国,而是那个日薄西山、不幸战败的拿破仑三世的帝国。

虽然阿尔萨斯在1918年回归了法国,但都德所念想的帝国荣光,却再也没能恢复。普法战争后的法兰西虽然起落不定,却再无皇帝了。不过,昔日的保皇党在无皇可保之后,就转变为民族主义右派,鼓吹民族利益至上。都德养育了两个儿子,其中一位,后来比他爹的名气更大,他就是莱昂·都德,他在1890年代的德雷福斯风波中锤炼成熟,在20世纪初扛起了保守派的大旗;他是右翼核心刊物《法兰西行动报》的骨干,还写了专著,把大革命后100多年的法国称为“愚蠢的19世纪”。

因一篇爱国故事而垂名的都德,今年是他的180周年诞辰。他大半生都是一个地方人士,而那些缅怀都德的文学遗产的人,也都生活在那些有着“地方性”的地方:越是远离都市中心,变化就越是少,发展越慢,保留下来的传统习俗、文化也会越多。都德买下那座退役的风磨——一种前工业化时代的典型造物,表示了他对传统的生产方式的眷恋。在磨坊的周围,乡民喝着古法酿造的红酒,跳着古朴的舞蹈,赶着马拉的驿车,大着嗓门吆喝、谈天;这种体验,连同他们口中的面包的滋味,都不是日后的人可以想象的了。

俄国作家契诃夫,曾在笔记本里抄了几个都德的句子,那是虚拟的一个人与小鸟的对话。“有人问小鸟:‘你的歌声为何短促?是因为你气短吗?’‘我有太多的歌要唱了,’小鸟答,‘我想把它们统统唱出来。’”

一个有乡土情怀的人,对这对话的涵义必然心领神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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